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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回家) 第8章
作者: 阿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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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明哲终究不肯把自己在美国这边的变故打电话回去告诉弟妹两个更别说请他们帮忙暂时收养父亲一段时间?#20154;?#25214;到工作后再送父亲过来明哲从小到大都是弟妹学习的榜样无论是成绩还是操守在学校里因为他成绩好人又听话小学开始手臂上一向是挂三条杠在家里因为母亲忙父亲没用他很早就挑起家务的担子帮着母亲照料弟妹弟妹们出格时母亲都没其他的话只要指使一句看你们大哥怎么做弟妹们心中就有了明确的方向所以长年累月下来明哲都是端正着自己的身姿以备随时给弟妹们效仿心中不知不觉地把自己当成弟妹们的权威辈分上似乎是比明成明玉大了半辈他觉得这是他的责任与义务

    现在他能放得下身段向弟妹求助用自己的失败现实求得他们施以援手吗他做不到尤其是在他这会儿自信心极端动摇的时候他只求天高?#23454;?#36828;这种事永远也不要给功成名就的明玉和生活舒适安逸的明成知道他也告诫吴非此事千万别跟弟妹去说也别跟她父母去说免得让大洋彼岸的老人操心他逼迫自己必须尽快找到工作

    幸好他的学历他的经历他的能力让他很快就在发出简历后收到面试信函

    明哲走后苏大强已经在明成家住了三天整个人都跟行尸走肉似的仿佛?#20064;?#20799;的死抽去了他的精魂没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耷拉着一个脑袋呆呆地对着电视坐着两只眼睛似是看着电视又似是闭目假寐只间或长长叹岀一声气提醒大家他还活着

    明成与朱丽都别说是不敢得罪他连说话都得思量再三怕一个不好触动了父亲脆弱的神经太对不起死去的老母虽然苏大强很有体臭但明成与朱丽两个人推来推去谁都不敢上前一步?#31185;人?#22823;强去洗澡婉转要求一下苏大强就很阴郁很沉重地说我冬天一向一周才洗一次再说现在心里难受每天想起你妈心里就挂着坠子似的我怕在浴室里岀事情明成一听就不敢?#31185;?#20102;任着父亲臭成一团连钟点工阿?#25506;?#26469;打扫都避着他走明成和朱丽从来不知道父亲的体臭是如此可怕

    天还没开始热朱丽回家的时候不?#19981;?#22810;穿衣服?#19981;?#25226;客厅空调开得与办公室里似的热明成倒是无所谓所以往往朱丽回家才开客厅大空调明成原指望父亲跟在老家里一样节省以前人一离开房间就急着关掉身后的电灯怕多用一度电一滴水没想到父亲住到他家里不知道是傻了还是大方了他们不在的时候他照旧关紧门窗打开空调他还?#19981;?#22352;在客厅里开着那台两匹半的大空调不说天天白日飞升的电费房子一天闷下来回家开门扑面的就是苏大强浓浓的体臭

    朱丽这几天天天加班也是有意识地加班不敢回家第一个闻那臭气她与明成商量?#35828;?#20986;一个妙着让明?#19978;?#22238;家然后带着他爸去吃快餐?#20040;?#26426;会打开所有门窗透气吃完饭明成孝敬地陪父亲在小区散步一周回来便力劝父?#33258;?#28857;睡觉?#20154;?#22823;强一睡朱丽才敢回家家又重新成为他们两人自己的天下刚开始时候两人虽然觉得挺麻烦但又有一种偷?#24471;?#25720;做地下工作似的小刺激而?#19968;?#37117;觉得自己为孝敬这个古老神圣的名词牺牲挺大

    但到第四天周五晚上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开始感觉到家中多岀一个人实在是太影响生活质量的一件事以往周五是他们最快乐的时节现在?#27492;?#26159;时间不对没心情出去玩乐可总得夫妻见面一起?#27493;?#26202;餐吧但是让朱丽怎能与全身散发着体臭的公公同席他们家天天温暖?#30446;?#35843;让冬天?#24656;?#25165;肯洗一次澡的苏大强生人勿近

    朱丽干脆加班她在单位本来表现就好这下更是好到彻底本周顶着婆婆过世的悲痛天天加班至八九点才回家工作自然是做得非常出色东山不亮西山亮与明成没了卿卿我我却获得领导大力赞扬

    但朱丽毕竟不是个跟明玉似的除了工作没有生活生活就是吃饭睡觉的工作狂人周五的时候她还是想与明成在一起随便哪儿吃点饭然后手拉手逛逛街或者看看电影下个酒吧半夜才回但是今天明成要陪着他爸不得不陪着他可怜的爸朱丽没法扯他出来逛街朱丽一个人在街上游荡着无聊地进KFC吃了两个蛋挞便开始不知道做什么没人陪着做什么都无趣还是回父母家陪自己父母看电视去

    偏生周五那天苏大强一直不肯早早睡觉直到快十点了明成才抽出身来去丈母娘家?#21448;?#20029;

    朱丽是家中的独生女父母疼得不?#23567;?#26412;来朱家父母以为女儿是在女婿那儿受气了回家但见女儿板着脸都不敢问都心中忐忑地陪着女儿将电视频道乱转等着女婿上门上演好戏没想到女婿一到女儿就飞进了女婿怀里立刻眉开眼笑了老两口看着挺憋气的看着夺了他们女儿的明成不顺眼但只要女儿与女婿没事他们也就放心了

    明成这人比较好玩又是成天笑眯眯的?#20384;从?#26417;丽父母说了会儿话两个老人早自觉地赶小两口回家不妨碍他们自己亲热去明成拉着朱丽岀家门才等朱丽父母将门关上朱丽就在明成身后一跳一跳地要明成背下楼明成忙走下两个台阶让朱丽?#21487;侠?#20004;人笑嘻嘻地一起下去但是今天朱丽趴在明成肩上?#20174;?#21035;样感受笑了会儿便笑不出来了贴着明成耳朵说了句明成我心烦本来每天狗一般的打工过后可以看见阳光般的你生活才变得美好可现在我们都跟偷情一样天晚了才敢偷偷回家我今天都没劲逛街了

    明成将小巧的朱丽捧入高高的吉普?#28404;?#24110;她关上?#24471;牛?#20687;猩猩似的伸出拳头擂了几下自己的胸口恨不得对着夜空?#29677;?#22007;叫上几声这几天下来他何尝不烦转到自己位置坐下才真的?#29677;?#22007;叫了出来朱丽我也烦死了我们一起想个办法怎么?#32654;t坊?#36215;来他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敢上银行交钱?#20204;?#35777;表格否则轮到他了他那样子怎么通得过给打回来的话那就麻烦了

    朱丽无奈地道我早就在想了可是都不知道你爸?#19981;?#20160;么我这几天才发现以前去你家你爸像隐形人一样我都没怎么注意到他你知道你爸?#19981;?#20160;么吗趁明天休息带他出去玩玩?

    明成摇摇头暂时不发动车子准备先将这个问题搞清楚我也不大知道今天问了爸他也说不?#20384;A?#35201;不我明天带他去逛动物园我只记得小时候他和妈挺?#19981;?#24102;我们去动物园总不能带他去游乐园坐云霄飞车吧

    朱丽道试?#22253;ɣ?#24590;么都得试试你爸总这么发呆不是办法还?#26657;?#20320;怎么也得说服你爸洗澡让他去动物园骑一次骆驼吧回来正好有借口劝他洗澡只要他肯洗澡我们再带他上网玩游戏看能不能把他培养成网虫

    明成苦笑道骆驼臭还是我爸臭这还是个问题这几天我恨不得感冒鼻塞闻不到那味儿

    恭喜恭喜往后横穿沙漠没法洗澡时候你的?#20146;用?#30123;了

    明成这个大快活难得地叹了声气唉希望快点签证出来快点交给大哥老头子那几天听大哥的话还是比较听得进去的

    朱丽轻声嘀咕其?#30340;?#29240;最听明玉的话明玉都不用说话你爸就会照着做

    明成摇头明玉这哪是对自己的爸啊简?#22791;?#23545;手下打扫卫生阿姨一样不?#25512;?#22905;那种态度我学不来我虽然不是大哥这样的传统人可也没想拿爸当孙子对待看她那天将妈的骨灰盒摔到地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朱丽叹道别说是你我也很生气你妈对我很好以前我多?#19981;?#21435;你妈家那个温馨的小小的家?#30475;?#21435;你妈都给我留着我爱喝的抹茶酸奶我都不敢说什么菜好吃只要说了你妈下次肯定会花精力买到烧好等着我们回你妈那么好的人唉明玉就这么待她开车吧早点回去睡觉我这几天加班加得都快散架了

    明成探身过去亲亲朱丽的?#24120;?#21435;吃个消夜吧我们好?#22969;?#19968;起吃了

    真想可是真累早两个小时听见这句话就好了朱丽长长的叹息融入车子发动的声音了明成我累不去

    明成只得作罢朱丽是真的累她的工作看似不用奔走只是趴在办公桌边但是会计师的性质决定他们的工作岀不得一丝丝差错她又是个好强的不肯敷衍塞责所以整天上班就是?#20004;?#30528;神经每天最开心的时候是明成开着车来接她看见笑嘻嘻胖乎乎的明成一整天的心情都会好起来可是今天她又累又倦心里面倦出来连到家后明成的亲热都拒绝一转身就睡着了她也三十岁了哪里经得起太多折腾

    明成看着熟睡的朱丽很无奈?#25346;?#20102;一晚上了连这点快乐都无法满足这几天为了照顾父亲他自动调整了工作量工作相对轻松精力比较旺盛的明成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一阵呆才睡着明成只想为了母亲好好安排好父亲去美国前那么几天的日子只要父亲拿到签证他第一时间将父亲打包出国反正父亲也是最?#19981;?#21435;美国的他那么做不算没道理

    不曾想去猴山熊山溜达一圈骑着马儿骑着骆驼?#36843;?#20799;几周的苏大强回来还真焕发了精神都不用明成做思想工作他自己抱着衣服就钻进客卫哗哗洗澡明成大喜连忙打电话向正在加班的朱丽汇报让朱丽准备着晚上接她一起吃饭朱丽在电话那头听着乐不可支乌云终于镶金边了朱丽当机立?#24076;?#26126;天周日不加班了首先得好好睡上一觉然后得好好与明成玩上一天带上公公也?#23567;?

    几乎是明成才打完电话苏大强就已经穿戴整齐从浴?#39029;?#26469;就这么一点点时间猫舔胡子都不够明成对父亲的洗澡干?#27426;?#34920;?#26087;?#21051;的怀疑果然都不用他眼尖便一眼看到父?#20316;?#35282;还挂着一串玻璃葡萄似的泡沫明成毫不犹豫就把父亲推回浴室回锅重洗而明成这回不敢怠慢坐在门口很没气质地大声指挥?#23736;?#26421;后面淋到没?#26657;?#33099;窝打两遍?#35797;?#25163;指一根一根地洗拿废牙刷刷刷指甲缝全身搓对要我给你搓背吗

    答案是要明成只能走进去拿起?#24378;?#26126;玉买的但已经被父亲用了好几天的毛巾屏住呼吸以隔绝毛巾带给他指尖的滑腻感受大力在快憋不住呼吸之前完成搓?#21507;?#21160;飞快逃出气味混杂的浴室长长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他真是不能明白父?#33258;从?#30340;毛巾竟能把簇新一条毛巾用得跟泥鳅似的滑腻回想起来就恶心难?#31181;?#20029;坚?#32622;?#24062;天天换洗钟点工阿姨还笑他们毛巾浴巾用?#20204;ڡ?

    再次从浴?#39029;?#26469;的苏大强头发花白肤色粉嫩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浑身散发着WALCH药皂的香味终于暂时没了体臭明成将他领到电脑面前手把手教他上网教他打传奇打CS但是一直退步到打企鹅苏大强都没法对游戏提起兴趣明成气馁?#35828;?#30334;度问父亲最想要玩什么苏大强对于占用这个?#20064;?#20799;最?#19981;?#30340;儿子那么多时间已经感到诚惶诚恐了见问忙说想找一本书叫作东周列国?#23613;P?#24182;解释说他小时候一直想看全它但一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看全

    明成输入书名一?#31383;R人?#32034;从此苏大强老鼠跳进白米?#20303;?#36825;个做了一辈子学校图书馆管理员的人在一次次打入自己心仪的书名一次次得到满意的搜索结果后发现了一片崭新天地原来网络可以提供?#20154;?#31649;理?#32784;?#20070;馆更多更丰富的书籍而且他想看某本书的话都不用战战兢兢地填表看领导?#25104;?#35753;领导审批去新华书店进货现在他想看什么就什么只需要稍稍移动一下鼠标苏大强从此认准了现代化武器电脑其实他在学校图书馆时候已经用上电脑了但是电脑没有联网就像人?#32503;送?#33050;再活络也是有限法?#35282;?#26126;系列

    苏大强在明成的指导下制作表单以他在学校图书馆的经验把他所寻找到的书按他所编拟的序号分门别类存入他的虚拟图书馆里这一?#26657;?#37117;不用跑上跑下?#37327;?#25644;运有的只是转换一个个窗口按几?#24405;?#30424;点几下鼠标轻松快捷方便实用尤其是明成鼓励他大胆操作说键盘上的操作不会损?#35828;?#33041;他就更来了劲坐在电脑面前挪不开窝从此宣布成为新生代网虫整个下午苏大强都在电脑面前忙碌着愉快地忙碌着找到一本他认为绝版的书时他甚至会发出一声响亮的笑在网络浩渺无际的海洋里苏大强如鱼得水晚饭都是经明成三催四促才不情不愿地让明成关?#35828;?#33041;巴州往事

    三个?#35828;耐?#39184;是在一家环境高雅的五星级大酒店的自助餐厅朱丽穿着一件墨绿天鹅绒衫胸口是明成不知哪年送的一颗璀璨夺目的施华洛斯奇的水晶心用一根黑缎带系在脖子上她虽然是从办公室直接?#24187;?#25104;接来但来前重施朱粉一张笑脸明艳不可方物她从来就最适应这样的环境

    明成去停车场停车时候看见明玉的车子?#20384;?#20415;说给朱丽听两人边吃边找没在这个餐厅看到明玉他们也不想看到明玉阿弥陀佛但愿她在其他餐厅应酬愉快永不相见

    都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明成与朱丽有说不完的话苏大强吃?#25925;?#20505;从来不?#20063;?#22068;那是苏母多年做下来的规矩他反正闷着?#28902;浴?#20182;?#19981;?#19978;了生?#28023;?#20182;曾在法国小说中见过生蚝的丽影今天才得见真容他以对待巴尔扎?#35828;?#34388;诚对待生?#28023;?#19981;知不觉就多吃了几个

    而明玉其实并没有在这个大酒店用餐她将车子停在酒店停车场后便施施然穿过大街来到对面到食荤者汤煲店叫了一?#22242;?#23614;巴汤这回是食荤者亲自替她将汤?#35828;阶?#38754;还附送一盘甜酸青瓜条说是营养要全面不能光食荤明玉微笑致谢原来食荤者已经注意到她这个汤煲店的常客但是明玉微微有点不满她并不是很想被她正在注目的人所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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