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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挺好(回家) 第54章
作者: 阿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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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玉不想见苏家人可又不能不见大哥昨天下午来电说新家找好了要带爸挑几件能用的旧家具和电器搬过去而?#19968;?#24471;翻找一下家里的文书图片等旧资料带回上海做家史用明玉没时间也不情愿但又没办法这种事她还真没脸让秘书出面她最近麻烦事够多不想再给秘书他们添加茶余饭后的谈资她索性好人做到底约定时间开车到明成家小区大门口交了钥匙顺便带他们两个去车库算是对得起吴非老公宝宝的爸

    但这就压缩了她睡觉的时间等在充满皮革味的新车里面的时候她昏昏欲睡不过最近营养却是好老蒙专门派了一个他用熟的保姆来伺候她她没时间回家保姆就贴心地把好菜好汤送到她嘴边又把她换下的衣服收拾了拿回去熨洗第二天拿来趁明玉吃饭时候挂到与她办公室相连的休息室的衣橱里才三天明玉简直觉得离不开这个保姆想认保姆为妈了

    明哲与明玉约七点本来以为夏天早?#31185;?#28857;出门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料到昨晚他会喝醉了酒今早迷迷糊糊起来一?#23460;?#32463;起床的父亲竟然已经七点过了十分他连忙跌跌撞撞起床五?#31181;?#20869;穿衣洗漱但没法彻底恢复清醒?#24674;?#36947;急急忙忙拖上父亲出门下楼找明玉苏大强?#24187;?#25152;以但问了一声得不到答案他也就不问了跟着儿子一溜小跑他顺从惯了而今大儿子是他最大依靠他反正闭目塞耳靠着便是多什么嘴

    明哲急急赶到大门口却不见明玉的白色?#24213;?#24515;说麻烦了别是明玉等不住走了看?#30452;?#26102;间已经?#36214;?#19971;点二十五分他忙掏出?#21482;急?#32473;明玉电话但没想到一辆白色宝马车缓缓过来停到他面前一看前面炯?#21152;?#31070;的车灯?#19981;?#36710;的明哲就认出这是BMW7系抬眼见车玻璃后面是一张临时牌和明玉的脸明哲忙把爸送进后座?#32422;?#22352;到?#30333;?

    明玉有些手忙脚乱地启动?#25512;?#22320;微笑道这?#24213;游一?#27809;使惯看见你们却费了老大劲才启动开过来

    明哲忙道你看上去气色还?#23567;?#26152;晚给爸定下房子一高兴就和明成岳父母一起喝多了早上竟然起不来耽误你时间你升?#35835;耍底?#21319;级不少啊

    明玉呵呵一笑没有搭腔老蒙说她现在身兼双职所以待遇也得翻倍赶着下面办事的给她提来这辆新车可是明玉都没时间用她的时间都泡在办公楼里几乎足不出户她倒是无所谓车好车坏柳青在武汉开BMW7系的话是应该而且远离集团诸人耳目她在诸人眼皮底下开与老蒙平级的车往后得树大招风了她并不是太乐意换车但老?#19978;?#26469;是一言堂老?#19978;?#20197;此表达对她的宠幸这是老蒙一向做事的方式

    后面的苏大强坐在宽敞的?#24674;?#19978;气息稍?#28023;?#24525;不住轻轻问道我们去哪儿

    明哲这才有时间回头?#24895;?#20146;说我们去明玉的车库看?#20174;?#20960;件家具可以用的还有些老文件资料需要爸指点着整理出来保存留作纪念

    我不去苏大强坚决给出答案放我下车?#26131;约?#36208;回去

    明玉不清楚他们搞什么名堂怕老爹拉开?#24471;?#22312;车流中跳下去闹出人命只得摸索着东寻西找锁上?#24471;Q?#26126;哲没把父亲的话当回事也?#24187;?#29238;亲干吗要拒绝去不理明玉你家附近有没?#24615;?#39184;店我们起床急了都还没吃饭

    ?#26657;?#22823;门出去朝右有一家比较干净明玉不想掺和太多只就早餐就事论事

    苏大强果然开始拉门一边喃喃不绝我不去我不去我要回去

    明哲忙道爸你别使那么大劲这?#24213;?#36149;拉?#24471;?#25226;手修理费都得成千上万元这是明玉公司的?#24213;?#20320;赔不起

    听说弄?#24471;?#25226;手得赔那么多钱苏大强果然罢手他束手无策地坐在车后座全无反抗措施可又非常不愿前去车库整理憋了半天一张脸憋得通红终于又嘶声道我不去你们不要逼我

    明玉奇道?#39029;?#24211;怎么了你了?#19968;?#27491;打算着卖掉车库呢你不去整理出来等我把车库一卖里面东西随便买主处理你想要也没了

    没了就没了买新的我不要那些旧的一件也不要

    明哲奇道为什么不要那台25英寸电视机还是我上回来时给买的用着不错啊冰箱之类的电器我去看看如果太旧了就换最近我手?#26041;?#33021;用先用着过一阵我给你换别浪费

    明玉心说有些老实人不是真老实而是平时没办法没环境没能力?#22815;?#30495;正到了有人宽容他可以?#22815;?#30340;时候他什么妙着都想得岀来而且笨招数简直是匪夷所思她笑而不言随便明哲去应付反正她把人送到车库门口就算大功告成而她家小区已经?#23545;?#22312;望虽然还隔着两盏红灯

    我不要我都不要我宁可没电视看没冰箱用我不?#20381;?#36153;你的钱放我下车我宁可回明成家苏大强拍着?#24213;?#20687;小孩子耍无赖似的叫唤但是又不敢大力真怕弄坏明玉公司的?#24213;?#36180;钱还得明哲顶着他更怕明玉的黑脸

    明哲微怒爸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不?#20381;?#36153;你的钱怎么跟耍无赖似的明玉听了心说老爹干吗如?#39034;?#35270;她的车库难道漠视她就可以连车库也一起漠视上了难道可以为此?#29260;?#25918;在她车库的旧家具呸爱玩玩反正她给了期限超过期限她二话不说就卖车库明哲与明玉一时都不搭腔两人一起沉默任这苏大强继续在后面拍着?#24213;ԁ小?#19981;去他们都觉得不可理喻也开?#23478;?#32422;觉得妈以前禁止爸说话可能有她的道理虽?#24187;?#21746;觉得这么想很对不起爸可有时候当民主遇到不可理喻真令正常人无计可施头大如斗

    明玉安静宽敞的车厢里面苏大强的叫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凄厉明玉终于忍无可忍在最后一次红灯前回头道叫什么?#26657;?#19981;去就说个理由嘛又不是什么大事

    明玉一声喝苏大强立马没了声音明哲喘了口气又叹了口气对这个父亲真是又无奈又可怜可还没等明哲说话车后传来了苏大强轻轻的啜泣声明玉一听先翻了个白眼恐怖她反正是到地方?#35328;?#21273;一交就离开闲事少管她没法理解苏家所?#24515;?#20154;只有大哥还正常些

    明哲却不忍看着父亲哭泣只得道爸等下你只要站外面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用你动手也不用你费力这样行不?#26657;?#30005;器什么的你不要也?#26657;?#31561;我发工资了给你买新的但有些有价值的资料还是得要你过?#24656;?#28857;一下的比如结婚照生活照啊之类的东西我都不知道你们放哪儿

    明玉气得心说这算是怎么回事嘛她在车库门口挨揍她这车库就成洪水猛兽了挨揍的是她又不是老爹他怕个什么

    苏大强听明哲对他?#24598;?#20102;才大着胆子吸着鼻涕道明哲我不要见那些旧东西求求你放我回去吧我可以?#32422;?#36208;回去不麻烦你们?#29627;?#27714;求你们

    明哲无语了明玉则是淡淡地道为什么到这会儿才不想见旧东西以前每天不是都待在里面打转吗妈去世后不也是你?#32422;?#20027;动提出回家的吗还是?#20197;?#20320;回家你翻出银行存折之类的东西你那时候见到这些旧家具不知道多开心还?#26657;?#25105;们上回与朱丽夫?#26087;?#37327;你归谁管你不也出现在老屋吗那时候能见旧东西为什么现在就不能见了爸请你解?#20572;?#19981;要回避

    明哲听了不得不轻咳一声提醒明玉不要?#22253;?#36825;么理性这是爸而不是她部下不可以用这种太过平等的语调说话明玉却不搭理将车正正停到她车库前打开门锁?#32422;合忍?#19979;这边明哲也早跳下并快手打开父亲一侧的?#24471;Q?#20294;是他才打开?#24471;ţ?#33487;大强立刻恐惧地挪着屁股钻到另一侧?#24471;Q?#26126;玉一见就把那侧?#24471;?#20063;打开了一道明?#20301;?#30340;阳光瞬时打入晃得双眼含泪的苏大强一声惊?#26657;?#20877;次抱头撕心裂肺大喊你们不要逼我求求你们你们行行好啊

    明哲与明玉两?#35828;?#30446;光越过车顶对视两人都是又惊又疑几件破家具何至于闹得父亲如此害怕?#20998;?#22914;蛇蝎明哲不知所措头皮滋滋发麻不忍看父亲的害怕不忍听父亲?#30446;?#27875;只得一手关上?#24471;ţ?#21497;一声气对明玉道明玉麻烦你?#37327;?#19968;点送爸回明成那儿心说车库里的东西他就?#32422;?#21160;手整理吧

    明玉却看着爸的恐慌?#31070;级?#29983;即使说怕鬼妈死后爸两次回家都没见今天的要死要活最多只有低着头像认罪态度很好似的哪儿都不敢看为什么今天反抗得如此激烈难道是吃死了明哲是个孝敬儿子不会违逆他那又何必一把鼻涕一把泪做得那么可怜似乎背后有隐?#22253;?

    明玉俯身盯着苏大强若有所思苏大强在女儿的凌厉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不由自主地又挪着屁股避向明哲方向

    明玉心?#24184;?#24515;更甚略略抬眼看一眼皱着眉头的明哲当机立断声音虽轻可口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爸你的行为非常蹊跷让我不得不怀疑妈的猝死与你有关你抬头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只好提请公?#19981;?#20851;介入这对我不是难事你应该看到我对明成的处理也应该看到明成到里面转一圈出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啊明哲闻言倒抽一口冷气但想起爸妈夫妻多年爸爸却在妈妈过世后多次提及怕妈妈的鬼之类的话他当时就有过怀疑而爸今天的举止更是可疑明玉的问题虽然犀利无情可是他竟然也觉得明玉可能有理了但明哲还是道明玉公安

    明玉抬头就是一句大哥闭嘴一下堵住明哲后面的话她了解大哥肯定是想在内部先解决了矛盾但是可能吗?#21683;?#26159;可能爸早在路上就开口了何必等到现在她怕大哥继续阻挠打开?#24471;?#22352;回驾驶室她一边启动一边冷静地道爸我们两个好好地慢慢地谈

    苏大强吓蒙了他怎么也不会忘记高大强壮的明成出狱时候的模样他瞪着眼睛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24187;?#29577;关?#24471;?#30340;声音惊醒他听明玉说话才不到一半立?#21497;?#24597;得大力拉开?#24471;?#29378;冲出去一头撞上外面正是焦急的大儿子腿一软晃悠晃悠?#21273;?#26126;哲?#32784;然?#21040;地上明哲吓得连忙弯腰想扶起父亲但苏大强?#26149;?#28982;捶着地面爆裂似的大哭起来哭声凄厉边哭边诉撕心裂肺的声音令人不忍卒听

    我没害过人我一辈?#29992;缓?#36807;人你们都冤枉我我被你们妈害了一辈子你们都瞎眼了吗你们都没看到吗啊啊啊

    一向胆小怕事走路无声无息脸上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的苏大强此时疯了一样?#20384;?#32437;横对着苍天号?#26657;路?#26159;想申诉过去三十多年所受的?#20493;G路?#26159;想痛泄过去三十多年被压制的?#38047;路?#26159;想找回失去三十多年的公道他双手无意识地一拳一拳地捶着粗糙的水泥地上任滚滚眼泪沿着皱?#21697;?#28293;任苍?#22253;?#21457;?#21273;?#26216;光颤抖任双拳在地上敲出乌青敲出血痕最终敲出热血他号?#26657;?#20182;三十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热血又在体内?#32487;ڣ?#20182;感受不到痛楚他只感觉到终于一诉胸臆?#30446;?#24847;他只是直着脖子号?#26657;?#21483;得痛快叫得酣畅终于叫出来了虽然是被类似年轻苏母的明玉逼出来的但他终于叫出来了

    车外站着的明哲惊呆了刚刚跟着走出?#24471;?#30340;明玉也惊呆了两人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听到父亲发出如此大的响动?#36335;?#26159;西风旷?#29240;?#19968;条受伤老狗的哀号

    明哲不由自主地跪下去轻轻抱住正对天哀号的父亲像是抱着宝宝似的轻轻安抚着他很久很久父亲的号叫声才轻了下去周围却围上三三两两?#30446;?#23458;明玉不得不违背原则?#20445;?#36731;道去我家吧大家坐下慢慢说

    明哲忙抱起父亲连抱带拖地带着他跟明玉走向旁边一幢楼父亲依然呜咽不绝

    到了明玉的房间苏大强还是哭?#24187;?#21746;抱着坐在沙发上面哭哭得明玉想起柳青的话大家都不容易?#20445;?#30475;来爸这些年也不容易被强力的妈压着做人忍气吞声了那么多年他哭倒也罢了但刚才他的号?#26657;?#21548;着真是让人揪心寻常谁能那样哀号

    明玉找?#33487;b页?#19968;盒饼干交给明哲又给各自倒了三杯水她坐到父子对面这个时候父亲?#30446;?#27875;已经不是哀号而是委屈的呜咽他委屈地缩在明哲的怀里倒像明哲是爹大强是儿但明哲此时哪有心思吃饼干他忙着劝慰安抚老爸都来不及呢

    这样?#30446;ޣ?#26126;玉又给哭得不耐烦了偏巧时间差不多快?#35828;?#22905;的?#21482;?#24320;?#21152;?#30005;话进来无论客户还是同事都知道她没有什么周末的概念明玉不得不将?#32422;?#20851;进书房接听电话免得哭声通过?#21482;?#20256;到对方耳朵里

    苏大强对明玉家不熟悉听见关门声还以为明玉走了才抬起脸哽?#39318;?#23545;儿子道明哲明哲你不会再逼我了吧明哲

    明哲好不容易见父亲开腔连忙点头爸你不愿意我们就别管了只要你高兴就好

    ?#29240;]心?#19968;个人从来不欺负我苏大强依然一把鼻涕一把泪明哲忙递上明玉早放在茶几上的毛巾他们都欺负我我胆小怕事我越退他们越欺负说到这儿苏大强忽然听身后门响回头看见明玉出来忙又闭嘴垂头

    明玉听见他们说话见此放下两?#35328;?#21273;对明哲道十?#20013;?#19968;把是房门钥匙扁的是车库钥匙大哥离开时候请都扔到保安室旁边的信箱里我有些事得去公司你们慢慢聊

    明哲也看出父亲怕明玉看到明玉就什么都不肯说了他很想明玉在一起听听父亲说什么但见此也只能点头放明玉走明玉二话没说拎起包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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